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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连通“东与西”:翻译家罗念生一家三代人的希腊情缘

    2019-12-02 21:26    7次浏览
  • 罗念生一生,著有译著和论文1000多万字,50余种。这位生于上世纪初,在战火硝烟中笔耕不辍的翻译家,六十多年如一日,凭一己之力,将古希腊经典引入中文世界,今世的读者才有机会一窥2500多年前古希腊文明的微光

    罗念生早年在一首短诗《东与西》中写道:“东与西各有各的方向,我的想象还在那相接的中央。”通过翻译之笔,连通中国与希腊两大古老文明,这首诗预言般概括了他一生工作的重心

    祖父是翻译家,儿子是戏剧导演,孙女是学问交流使者……几十年间,罗年生一家三代人通过各自不同的努力,在中国与希腊间架起一座学问沟通之桥

   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刘小草

    提起罗念生,普通读者可能觉得陌生,但熟悉古希腊文学、戏剧的人,必定绕不开这个名字。他翻译的《伊索寓言》,古希腊三大悲剧诗人的著作如《俄狄浦斯王》《阿伽门农》等,哲学家、文艺理论家亚里士多德的《诗学》《修辞学》,是每一位中文世界的文学爱好者必读的西方经典。他晚年与水建馥合编的《古希腊语-汉语词典》,更是目前汉语学界唯一一本古希腊语辞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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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▲罗念生漫画。

    罗念生一生,著有译著和论文1000多万字,50余种。这位生于上世纪初,在战火硝烟中笔耕不辍的翻译家,六十多年如一日,凭一己之力,将古希腊经典引入中文世界,中文读者才有机会一窥2500多年前古希腊文明的微光。

    罗念生早年曾创作过一首名为《东与西》的短诗,诗中他这样写道:“东与西各有各的方向,我的想象还在那相接的中央。”通过翻译之笔,连通中国与希腊两大古老文明,这首诗预言般概括了他一生工作的重心。

    1990年,罗念生因病去世,他的工作由家人传承下来。长子罗锦鳞导演的《俄狄浦斯王》,是第一部搬上中国舞台的希腊戏剧。自1986年《俄狄浦斯王》公演起,30多年间罗锦鳞先后将《安提戈涅》《美狄亚》《忒拜城》等著名希腊戏剧搬上舞台,甚至结合传统戏剧形式,让中国观众领略古希腊戏剧的魅力。孙女罗彤则致力于中希学问间的交流传播,创办了希腊第一个民间中国学问中心,还通过拍摄纪录片等形式,在希腊传播中国传统学问。

    翻译家、戏剧导演、学问交流使者……几十年间,一家三代人通过各自不同的努力,在中国与希腊间架起一座学问沟通之桥。

    11月10日,在对希腊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之际,国家主席习大大在希腊《每日报》发表题为《让古老文明的智慧照鉴未来》的署名文章,文中提及:“中国翻译家罗念生一家三代致力于希腊文学、戏剧的翻译和研究,为增进两国人民友谊作出了重要贡献。”

    近日,82岁的罗锦鳞在北京家中接受《新华每日电讯》记者专访,回顾一家三代人与希腊学问、戏剧的不解之缘。

    希腊精神的烛照

    罗锦鳞童年最深刻的记忆,是响彻夜空的警报声,和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,父亲趴在书桌前的背影。

    1938年,母亲抱着不满周岁的他,从北京出发,辗转经过香港、缅甸,到重庆与父亲会合。到达重庆当晚,正遇上日军轰炸重庆,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人拖着箱子又磕磕碰碰地逃难。在散文《鳞儿》中,罗念生记述这一段经历时,还不忘手提箱中随身携带的希腊悲剧《美狄亚》。罗锦鳞回忆,父亲早年的翻译工作,充斥着这样匆忙和不安的瞬间。

    “但是风浪还在涌呢,谁知道这孩子日后会遭遇什么命运?古书里常说命运是逃不掉的,大家还是向前去和她作对吧!”《鳞儿》的结尾,罗念生这样写道。

   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,“命运”会将父子二人与希腊牢牢系在一起,而他与“命运”的“作对”,就是孜孜不倦、日复一日地翻译书稿——像极了古希腊神话中,日复一日推着石头爬上山顶的西西弗斯。

    1904年,罗念生出生于四川威远,父亲罗九成开私塾,童年的罗念生接受了传统教育的严格训练。18岁时,他考上旧制清华学堂,专攻自然科学。罗九成为了儿子能继续求学深造,弃教经商,专营烧制木炭及炼铁作坊,每年资助他60银元做学费。1926年,罗九成煤矿生意经营不善,家道中落,罗念生只得靠乡人接济读书,改学文学。

    在清华,他和文学结缘。喜爱文学的同窗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新诗和新文学。经挚友朱湘推荐,他为北京《朝报》编辑文艺副刊,写作新诗与散文,也藉此赚取稿费维生。

    也是在清华,罗念生和古希腊第一次相遇了。在《翻译的艰辛》一文中,他回忆自己在英语课本中读到一篇“打仗的故事”,讲的是“阿喀琉斯打赫克托耳”。学了一个月,他才知道这是荷马史诗《伊利亚特》中的故事。自此,他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希腊文明的种子。

    1929年,他公费赴美。眼见当时的中国留学生扎堆学习英美文学,古希腊文学无人问津,罗念生萌生了追根溯源、从西方学问的源头古希腊学起的念头。

    留美四年间,为了学习希腊文学,他换了三所大学,“仅凭着自己对希腊文学的热情追寻自己的梦想,学他真正想学的东西。”(刘小枫《“这女孩儿的眼睛为我看路”——纪念罗念生先生逝世十周年》)。翻译第一本悲剧《伊菲革涅亚在奥利斯》时,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,本就靠乡人接济的他一边读书,一边用散碎时间在餐馆打工,只能在闲暇时见缝插针译书。

    1933年,凭着满腔热情,他放弃学位从美国奔赴希腊,在雅典美国古典学院学习雅典城志、古希腊建筑、雕刻和戏剧艺术,成为第一位在希腊留学的中国学生。

    这是历史上风云诡谲的一年,罗斯福就任美国总统,纳粹在德国建立第一个集中营……这也是罗念生人生中巨大的转折点:那年,他游历希腊各地,“爱琴海上明蓝的风光和雅典城上的紫云冠”自此在他脑海里萦绕了六十多年;也是这一年,本要翻译古希腊戏剧的挚友朱湘,在上海开往南京的吉和轮号上投入黄浦江,从此罗念生的翻译之路,几乎是漫长的踽踽独行。

    1934年深秋,罗念生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,等待他的却是颠沛流离的求职生涯:从上海到北京、从北京到陕西、四川、湖南、山东……考古、教授英文,所做工作大都与翻译无关。

    甫一回国,他在考古学家李济的推荐下,拜访时任北大文学院院长的胡适。胡适见他从古国希腊归来,便派他去陕西考古。罗念生欣然接受,在西安莲湖公园发掘出一座汉墓,又在宝鸡地区的斗鸡台发掘出古陈仓城的城墙,其间还被埋在坑道中,与死神擦肩而过。

    “卢沟桥事变”前,发表过抗日文章的罗念生为免遭迫害,把妻子和刚出生几个月的罗锦鳞留在北平,只身入川。那本放在随身行李箱里的《美狄亚》,就是他在抗战中四处漂泊时,花了几年时间才译出的。

    抗战中,罗念生随四川大学、武汉大学辗转峨眉、乐山、成都等地。战时生活困窘,他除了在大学任教,还要在各地中学兼职补贴家用,又与卞之琳、朱光潜、何其芳等爱国进步文人一同办刊办报,用古希腊人抗击侵略、反对战争的故事宣传抗日救国。

    回忆起父亲早年的翻译生涯,罗锦鳞告诉记者,从上世纪30年代初到40年代末,面对飞机的轰鸣、不时拉响的警报,在穷困纷乱的生活中,父亲从未放弃热爱的事业,仍然每天早晨读古希腊作品,翻译了大批古希腊戏剧,还出版了《希腊漫话》《芙蓉城》等散文集。

    他桌上那盏豆油灯,如古希腊精神的烛照,点亮了蜀地的夜晚。

    在《希腊精神》一文中,罗念生将古希腊精神概括为求健康、好学、创造、爱好人文、爱美、中庸、爱自由七种精神。“这种人生观能使他们临危不惧……几何学家欧基米德(现译作阿基米德)在罗马兵到了他门前时,依然在沙盘上解答他的几何问题,不经心地叫人家让开,别挡住他的光亮……”罗念生特意举了数学家阿基米德的例子。穿越2500年,豆油灯下的罗念生,和沙盘前的阿基米德遥遥相望。

    1948年,他终于返回阔别多年的北平,在清华大学外语系任教。翌年初,北平解放。

    “中世纪的和尚”

    曾有人调侃,要想折磨谁,就让他去学古希腊文,足见古希腊文翻译之艰。罗念生在《翻译的艰辛》中,曾如此描绘他的翻译工作:

    “古希腊语的难度仅次于梵文,一个正规希腊动词的变化,就将近有三百个字形……古希腊语也不大讲究语法,几乎任何一个字都可以放在句首,读者要从杂乱的语句中找出章法来。”

    曾有外国学者称他是“遨游在天书中的人”。《中国大百科全书》为他单列条目,称:“无论从开创局面,翻译年数之多,数量之大,用力之专与勤来看,中国当首推罗念生。”

    回看他的译作,会发现他的翻译流畅自然,注重口语化表达。即便是亚里士多德的《诗学》,他的译本也毫不晦涩,没有“学术腔”,与时下的许多翻译大异其趣。为了帮助读者全面理解原作,他还特别重视注释。以1947年商务印书馆版《普罗米修斯》为例,剧本正文40页,而译序、原编者引言、注解以及四种附录竟有95页,译者编写的注释就有334条。

    他还为统一古希腊专用名词的译音,撰写出一套“希腊拉丁文译音表”,经过后续修改,现在仍被广泛使用。1978年至1984年,根据周恩来总理生前关于辞书出版的指示,他与水建馥一同完成了《古希腊语-汉语词典》的编撰工作,填补了古希腊文辞书的空白。

    新中国成立后,他终于摆脱颠沛流离的生活,并于1952年辞去教职,潜心古希腊典籍译介工作。这是罗念生一生中最为珍贵的时期,大量经典译著都诞生于此时。

    在学生与亲友的回忆中,罗念生总和他那张用床板拼成、盖着塑料布的巨大书桌密不可分。他的生活几乎可以称为清苦:一缸白开水,一点面包就能过一天;总穿着一件布棉袍;买菜时“迂得很”,还会买回烂叶子,和老伴争辩说“少浪费,也对得起辛辛苦苦种菜的人”;甚至年届80岁,还搭三轮车送孙女看病。不仅书桌是床板拼的,座椅是手工捆的,台灯罩也是儿子用胶片做的。

    他也曾自嘲:“我就好像一个中世纪的和尚。”罗锦鳞清楚记得,改革开放后,父亲的一名学生因翻译好莱坞影星英格丽·褒曼的传记获得不菲稿酬。他为此曾建议父亲,翻译些畅销书改善生活。

    “他说‘不行。(翻译畅销书)对我来说很容易,但是我现在做的事,中国没几个人能做。’”罗锦鳞说:“他总是教育大家,钱够花就行了,能吃饱就行了。”

    罗锦鳞也曾劝说父亲,该拿的奖、该有的地位,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?罗念生回答:“那些都是虚的,过眼烟云,我的翻译和研究才是实的,对后人有用的。”

    直到82岁时,一直默默无闻的罗念生才为世人所知。1986年春,中央戏剧学院公演了古希腊悲剧《俄狄浦斯王》,后该剧应邀赴希腊参加国际古希腊戏剧节,由罗念生在开幕式上作报告。

    希腊人这才震惊地发现,在遥远的中国,有这样一位老者,为译介古希腊经典,皓首穷经。

    “比较西方欧美各国,试问哪个国家在引介西方古典学之初,曾由同一个人从原文译出了荷马的《伊利亚特》、四大戏剧家的部分作品,以及亚里士多德《诗学》《修辞学》、琉善对话录和其他若干诗文,而且同时还编写了第一部本国语言的古希腊文词典?这是非常罕见的。”学者张治这样评价。

    1988年,他被希腊学术机构雅典科学院授予“文学艺术奖”,并赴希腊接受帕恩特奥斯政治和科技大学授予的“荣誉博士”称号。途中身体不适,抵雅典后不得不住院治疗,回国后又赶往医院。病情刚有好转,出院第二天便又伏案工作,继续翻译荷马史诗的上部《伊利亚特》。他“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,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斟酌,一行诗一行诗地翻译,一卷诗一卷诗地译出、誊抄,蜿蜒的笔迹似乎隐约透露出病魔作恶的阴影。”(王焕生《西方古典拓荒者罗念生》)

    罗锦鳞说,父亲最后的时刻,最关心的仍是《伊利亚特》的翻译工作。去世前的一段时间,他的日记中满是急切:“目前才知道我患前列腺癌,我的日子不多了,希翼能继续用新诗体译出荷马史诗《伊利亚特》下半部分。”在写给学生王焕生的信中,他还关注着自己的工作进度:“自昨日起开始译Iliad第十卷最后200行,每日可译出三四十行。”但“命运”没有给这位勤奋的老人机会,他最终未能完成《伊利亚特》的翻译。

    1990年4月10日,他因前列腺癌在北京逝世。西西弗斯没能将石头推上山顶,他的精神却被世人永远铭记。

    罗锦鳞说,因为住院时间很长,本来家中就无甚存款,父亲仙逝后一查存折,只余10元。

    正如学者钱理群所言:“罗念生的生命有古希腊就满足了,其余都是‘身外之物’。罗念生去世以后,人们很自然地想起一位艺术史家的话:‘古希腊艺术是高贵的单纯、静穆的伟大。’而罗念生一生的生命浸淫其间,他的生命也因此获得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。”

    “我每一想到罗老在古希腊文艺道路上的长途跋涉,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位孤身青年形象,背着一个装满古希腊文字珍宝的沉重背篓,像一个苦行僧踽踽独行,在中国希腊之间来回走着,走着,眼近视了,头白了,人老了,终于昂起头,微笑着走到了终点。他走过无数次的这条路也就化成一座联系两个文明古国的金桥。”戏剧理论家刘厚生在《罗念生全集》序言中,这样写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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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▲罗念生、罗锦鳞、罗彤合影。

    “普普通通的架桥人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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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架桥人。”晚年,面对突如其来的诸多嘉奖,罗念生曾这样回应。

    这种热心和踏实,根植于罗家人的血脉。习大大署名文章发表后,面对“汹涌而至”的媒体,这位耄耋老人欣喜之余,一如他的父亲般笃定:“我的人生理念中有一条,踏踏实实做事,一步一个脚印,你就能走到你的目的地。”

    罗锦鳞从小便跟着父亲抄写希腊著作,这个习惯甚至延续至他的女儿罗彤。提起抄书,他语中带笑:“一方面是为了锻炼大家,另一方面他请人要给钱,大家抄是义务的。你看我父亲是不是很狡猾?”年幼的他总被父亲“诓骗”,为了许诺中的冰棍而奋笔疾书。希腊人名复杂,尤为讨厌。罗锦鳞乃至罗彤年少时,都没少叫嚷着“再也不想听到希腊”。父亲从未强迫他“子承父业”,可自幼浸润在希腊学问中,抄写父亲翻译的希腊著作,也为他从事希腊戏剧导演工作打下基础。

    真正理解父亲,则是他考入中央戏剧学院,学习导演专业之后。罗锦鳞回忆,他上的第一课就是希腊戏剧,当时的老师正是父亲的学生。

    “文革”后期,他重读了茅盾和老舍,也重读了希腊戏剧。在《俄狄浦斯王》中,他读到希腊人对命运的抗争:“俄狄浦斯讲的不是宿命,是人对命运的抗争。他知道自己要弑父娶母,就逃走了。所以当他父亲死了,来跟他报信的时候,他大笑。父亲死了大笑,这怎么可能?他笑是因为父亲没有死在他手里,这就是他对抗命运的方式!”

    这一次,他觉得自己终于“读懂了”2500年前的希腊精神,认为直到今天仍有现实意义:“俄狄浦斯收集了所有线索,明明知道查下去凶手就是自己了。这个时候不查不就完了吗?不行,他要查。他自己下过命令,这个凶手不管是谁,抓到了就要流放。于是他自我流放了,还觉得不够,又挖下自己的眼睛。古人认为瞎子是最痛苦的,俄狄浦斯是在残酷地自我惩罚。”

    1986年,已在中戏任教的罗锦鳞,为导演进修班排练毕业大戏。在《哈姆雷特》和《俄狄浦斯王》中,他选择了父亲翻译的作品。

    罗锦鳞说,父亲一生性情温和,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。唯一一次大声疾呼,是在某次莎士比亚戏剧节。坐在台下的他看到国内掀起“莎士比亚热”,从业者争相讨论排演莎氏戏剧时,不顾一切地当众喊道:“你们为什么不重视一下希腊戏剧呢?”语毕,举座皆惊。

    剧目排练时,担任文学顾问的罗念生已82岁高龄。他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隆冬,为中戏的学生们讲解古希腊历史和戏剧,多次到剧场观看排练。《俄狄浦斯王》公演后,受到了国内外观众的高度称赞,当时的希腊大使馆参赞盛赞这部戏:“反映出古希腊悲剧的精神。”

    是年,罗念生在《重游希腊》一文中激动地写道:“我等了五十年,才看见大家首次上演古希腊悲剧,得偿生平夙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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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▲在希腊埃莱夫西纳,演员在演绎《城邦恩仇》。新华社记者刘咏秋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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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991年,罗锦鳞被希腊克里特岛政府授予“荣誉公民”称号。2009年,他又被雅典州政府授予“希腊学问大使”称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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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▲《罗念生全集》书影。图片均由罗锦鳞提供

    他的努力不止于此。父亲去世后,罗锦鳞一直在筹备《罗念生全集》的出版工作。回忆上世纪90年代初整理与出版父亲著作时的状况,罗锦鳞记得,当时一家出版社开出的条件是“12卷本自筹出版费60万”,对于当时的他来说,几乎是“天价”。他多方奔走几经波折,终于在2004年,《罗念生全集》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。而另一本《古希腊语-汉语词典》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,在完稿20年后的罗念生百年诞辰时,才终于问世。

    如今82岁的罗锦鳞,仍追随着父亲的脚步,不知疲倦地奔走于传播希腊戏剧的道路上。

    中国与希腊的血脉相连

    1988年,罗念生第三次到希腊领奖时,在飞机上因肠粘连急需治疗,一下飞机,希腊卫生部、学问部、教育部联合组成老中青三结合的医疗小组赶赴救援,由希腊最有名的外科医生主刀。由于他的血型特殊,希腊的医院血库里没有可匹配的类型,不得不登报求血。200位多希腊人闻讯报名献血,最终从中找到了匹配的血型。

    这个故事在孙女罗彤的心中扎了根。在雅典求学时,罗彤曾见到报纸上为希腊教授求血的资讯,毅然前往医院。一开始还被医院拒绝,罗彤讲述了爷爷的经历,医院才同意她献血。

    希腊著名作家尼古拉斯·卡赞斯基曾说:“当你揭开一个希腊人时,会发现里面有一个中国人;当你揭开一个中国人时,会发现里面有一个希腊人。”在罗家人身上,这种比喻是具象的——祖父的血液中,融入了希腊人的血液;而希腊教授的血液中,也有了中国人的部分。

    罗锦鳞告诉记者,罗彤对古希腊真正产生兴趣,也是1986年中央戏剧学院《俄狄浦斯王》演出后。坐在台下观众席中,她第一次感受到戏剧“卡塔西斯”(亚里士多德《诗学》中,描绘戏剧功能的词汇katharsis,有净化、陶冶等多种译法)的冲击。

    她选择了和父亲同样的道路。在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读大三时,希腊帕恩特奥斯大学主动邀请她赴希腊留学。

    毕业之后,罗彤决定留在希腊工作,起初罗锦鳞极力反对,但女儿的话说服了他:“希腊的古学问,爷爷那一代已经做得差不多了,但中国学问在希腊还没有人宣传,我能不能反爷爷之道把中国学问带到希腊?”

    在希腊,罗彤创立了interChina乾合学问交流中心,教授和传播中国学问,并致力于中欧学问交流。罗锦鳞骄傲地告诉记者,罗彤教过的几千名汉语学生中,包括希腊驻华大使馆的前任外交官,中国国家领导人访问希腊,也多由罗彤负责翻译工作。

    旅居希腊30年后,考虑到父母年事已高,罗彤近年来将事业重心迁回国内。而从上世纪30年代起到今天,国际范围内对古希腊戏剧的研究涌现了不少新的研究成果。罗彤决心回到祖父曾走过的道路,重新翻译古希腊经典、排演古希腊戏剧,让古希腊戏剧适应现代汉语日新月异的变化,走近新一代中国人。

    罗彤正在筹备拍摄一部名为《和而不同——文明对话之中国与希腊》的纪录片,反映中希两大文明的认识、比较和思考。11月9日,这部纪录片的启动仪式在雅典举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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